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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转眼自韩祤出征已经过去半年有余,战事一直延绵不断。晌午,李公公叫人递来消息:昨夜边关千里加急送来奏折,战事吃紧,大将军奏请增粮增饷,皇上龙颜大怒,一夜没睡安稳。这会儿下了朝,心情愈发烦躁,不愿回御书房,叫人把折子全搬到了沁心亭。

    “今心,带点百合莲子羹,咱们走一趟吧。”今心点头转身去了小厨房。秋水立马上前给玉儿匀面、梳头。

    “今日皇上心情抑郁,天气又炎热,梳个乖巧的发式即可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明白。”

    秋水手巧,不一会儿就收拾妥当,玉儿对镜照了照,今日穿了件月牙白合欢花暗纹对襟旗袍,只梳了最基本的平髻,左右对称插了两枚白贝母五瓣花的头饰,又簪一支蝴蝶步摇。简单却也不至寒酸,玉儿满意的点点头,带着今心向御花园走去。

    刚踏进御花园,远远就看见月贵嫔坐在步辇上,也正往沁心亭去。嫩黄色的斜襟旗袍称的她越发明艳动人。玉儿带着今心远远跟着,快到亭子的时候,玉儿不愿跟她打照面,便带着今心隐在了不远处的假山后,想着等她走了再去见皇上。这厢,月贵嫔刚踏进亭子,那厢皇后也扶着捡星的手聘聘婷婷的走来。玉儿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给皇后请安,就听“哐当”一声,接着是皇上不耐烦的吼声“跟你们说了朕看折子的时候不要来烦朕,一个个都不把朕的话当回事吗?”月贵嫔立马跪下请罪,哭的梨花带雨。

    “滚!”皇上看都没看她一眼,月贵嫔抽噎着退出正碰上皇后戏虐的看着自己,只能狼狈的请安,带着丫头逃也似的走了。皇后走进亭子,伸手挥了挥手中的帕子,不知她是想挥走空气中的脂粉味还是月贵嫔的晦气。

    “皇上怎么动了这么大的气?臣妾给您炖了去火安神的绿豆莲子羹,您用点再看吧。”皇后一边说一边从捡星手中接过团扇给皇上一下下的扇着。

    “怎么皇后也跟那些人是一样的吗?祖训后宫不得干政,朕看折子时,皇后难道不知道该避嫌?”皇后愣了愣,精致的小脸变得煞白,似是不敢相信皇上会对她说这样的话,但也立马跪下请罪“臣妾不敢,臣妾只是挂念皇上身子,怕皇上用功起来忘了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,朕身边有这些个奴才就不劳皇后挂心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皇上说这些的时候仍然没有抬头看皇后一眼。

    “可。。。。。。”皇后还想再说下去,跪在她身后的捡星暗暗拉了拉她的裙角。皇后皱了皱眉,似有不甘,但到底隐忍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臣妾告退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也回吧。”

    刚进寝殿伊人就迎上来问“娘娘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今心边扶玉儿坐下边说“这大热的天走了半日,先让娘娘歇会吧。”玉儿喝了秋水递来的茶,让今心将刚刚的事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今心,你知道为什么皇后,月贵嫔包括本宫都明知皇上心烦意乱,看折子时又素来不喜旁人打扰,却还巴巴的跑去?”等今心说完玉儿又问道。

    “奴婢不敢妄言,娘娘以为呢?”

    玉儿稳了稳心神,缓缓开口道“因为在我们眼里始终觉得自己与旁人是不同的。月贵嫔仗着自己是宠妃母家显贵就觉得皇上必定会对她另眼相看。皇后呢?她虽做了跟月贵嫔一样的事,但她自认自己国母之躯自是跟月贵嫔之流不同,皇上必不会拂她的好意。至于本宫。。。不过是思量着往日的那一点真心。可实际上后宫中的女人在皇上眼中又有何不同呢,所谓宠爱无非是在他心情舒畅时,你正好,是他喜欢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今心眼中闪过不忍但更多的是欣慰“娘娘明白就好。”接着又道:“娘娘,不如让人再炖一盅清心败火的羹送去御书房吧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不是正在御花园吗?这羹送去御书房等皇上回去早就晾凉了,为何不直接送去沁心亭呢?”伊人不解。

    玉儿也不多说,只望着今心,等她解释。

    “娘娘不觉得奇怪,皇上素来御下有道,为何今日发这样大的脾气?”今心不答反问。

    见玉儿不说话,伊人回到“许是因为战事吃紧,皇上着急,脾气比往日急躁些”

    今心点了点头“正是这样,战事绵延几月,又逢江南大旱,国库吃紧,大将军非但不体恤皇上,还三番五次上书要加饷,仗着军权在握气焰嚣张,这简直是对皇权的挑衅,皇上怎能不气!”

    “可这毕竟是前朝的事,皇上再气也不至迁怒后宫啊?”伊人追问道。

    “皇上今日头一次下朝后去沁心亭批折子,且刚去一会儿主子们就接连去请安。皇上定会觉得自已行踪竟这样轻易落入各宫眼中,若换了平时可能也不大上心,可现在有大将军在前又正在气头上必然生了疑心,若我们此时再送东西去,岂不火上浇油?!不如我们就当不知道这回事,将汤羹送去御书房,等皇上批完折子回去,想必气也消的差不多了,他会思量其实皇后和月贵嫔也是一片好意,必定心生怜惜,此时看到我们的汤羹,这些怜惜就会全落在娘娘身上。”

    玉儿会心一笑,叫她去办。

    果然午膳后没多久李公公就来了“娘娘金安!”

    “快起来吧,这大热的天李公公怎么亲自过来了,是皇上找本宫有什么要紧的事吗?”

    “哦,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,皇上晚上要过来陪娘娘用膳,叫奴才来告诉一声。”

    “本宫知道了,公公坐下喝碗解暑的汤吧!”

    “谢娘娘好意。”

    皇上来时天已经擦黑,玉儿忙叫人传膳,褚晟脸色不佳只匆匆用了几口便叫人撤了。午后玉儿已命人将切好的水果用兵镇着,等到皇上用完膳已经冰的差不多,玉儿体贴的亲自将切好的贡梨端到褚晟面前,开口道:“皇上,玉儿看您近来都瘦了,天气炎热您用些水果吧,玉儿已经命他们提前冰着了,现在用着最是可口。”褚晟勉强一笑,拿起一块丢进嘴里,道:“确实不错,玉儿也用些吧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,玉儿见您这样着实心疼,可是为了前方战事?”

    褚晟叹口气,半靠在贵妃榻上,闭目回道:“自从我登基以来一直受李家掣肘,他们兵权在握随时伺机改朝换代,朕真的好累朕也怕保不住先皇交到我手上的江山!”

    “皇上”玉儿坐在他的身边,劝道:“玉儿女流之辈朝堂上的事自是不能为您分忧,只是见您这样忧心实在不忍,玉儿听闻威远将军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作威作福喜怒无常,早就引起军中众人不满!只是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发作罢了。”

    皇上听她说完眉头微蹙,问:“玉儿意思?”

    玉儿顺势伏在褚晟怀里:“临阵易帅乃是大忌,但倘若主帅战死那就无能为力了,皇上自是不愿这样的事发生,不过玉儿觉得军在外军令有所不受,也是常事!”

    褚晟想是听明白了其中意思,思索半晌,只是此事成功则以若是失败,只怕......

    玉儿见他不说话,接着道:“皇上,表哥自上次领兵出征想必也有些亲信,若是失败最多是以下犯上,就地伏法。”

    皇上点点头,道:“待我仔细斟酌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可是怪玉儿太过心狠,玉儿也是为您......”一句话还没说完褚晟就将她紧紧抱在怀里,用下巴轻轻摩挲她的前额,状似呓语,痴痴道:“玉儿心意我自然明白,明日我便找舒大人商议此事。”